第(1/3)页 王锦程手腕一抖,笔锋稳稳落定。 他面前这字,与卷轴上那个几乎一模一样。尤其是那个微微向左倾斜的竖笔,如一舟之龙脊,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,将整个字完美撑住。 他写完,放下笔,转过身,一脸自豪地将那张纸捧到老太爷面前。 老太爷接过那张纸,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。 然后,他放下纸,盯着王锦程的眼睛:“真是你写的?” 王锦程被看得紧张,刚才那股子自豪劲也散了大半,咽了口唾沫,用力点头:“真是孙儿写的。孙儿练了好几天,手都快断了。” 这话不假。他这几天,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死磕这一个“寿”字。写得手都在发抖,梦里都在画那个“大梁”竖笔。自然比以前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鬼画符,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 他心说,幸好没叫写其他字。因他听陈辉的,这几天只练这一个字。 老太爷忽然笑了,“好!好!好!”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拍了拍王锦程的肩膀,“你这孩子,终于开窍了!” 王锦程被祖父这一声夸,眼泪都差点下来了。 他小时候是在“文华堂”开蒙的。那是城里最好的学堂,王家几房的兄弟都聚在那里。 只不过,嫡亲的大哥年长他许多,读书本就不得法,待他进学堂那会儿,大哥早已弃学从商,开始帮着打理家族的生意。 剩下的那几个嫡庶堂兄,个个天资比他强,平日里总拿他取笑挤兑。在那学堂的几年,他简直是被比得一无是处,抬不起头来。 最后,他实在受不了那份羞辱,抱着父亲的腿哭闹了一整天,死活不肯再去。王父心疼幼子,便动用关系,把他塞进了王家占股的崇实书院,不求考取功名,只要识字明理便成。 那段日子,是他心头最大的阴影。 此刻扭头看见刚才偷笑的堂兄们,见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、面色铁青,只觉心中畅快,当真是扬眉吐气! 老太爷拉着王锦程的手,让他坐在自己身边,问了几句书院的功课。 王锦程说到了韩先生在讲《论语》。 老太爷随口问:“那你跟我说说,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’,你如今是怎么解的?” 王锦程脱口而出:“就是像猴子学爬树,爬一次熟练一次,心里才高兴。” 这是他听陈辉讲的。陈辉说,读书就像猴子学本事,今天学会一个跟头,明天学会一个跟头,心里自然就高兴了。 第(1/3)页